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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黃石北辰宮與玄天上帝信俗

        □鄭銀華

        黃石北辰宮位于荔城區黃石鎮登瀛村,占地面積8000多平方米。這座古色古香、規模宏偉的古宮殿建筑群, 不僅記載了莆田民間信仰的歷史, 更是莆田宗教文化的博物館。它承載著諸多歷史文化信息, 從中我們可以一窺中國古代建筑藝術, 古代雕塑藝術, 古代繪畫藝術,古代書法, 古代音樂及莆田民俗等文化積淀。它作為莆田歷史文物保護單位, 更豐富了莆田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內涵。

        北辰宮規模宏偉, 由圍墻、東西轅門、磚埕、三門、拜廳、正殿、后殿及兩廂耳房組成。正殿為五間寬三進深, 抬梁歇山結構。屋檐人物雕塑及透雕盤龍石柱等石刻, 堪稱雕塑藝術精品。

        正殿正中供奉北極玄天上帝, 為白面、黑須、金冠、黑袍, 仗劍、赤足踏龜蛇之塑像。左為關圣帝君, 右為玄壇元帥, 左下為天罡, 右下為地煞, 兩旁為八將。后殿祀玄天之父凈樂明真天君和母后善勝瓊真上仙, 東配殿祀南斗星君, 西配殿祀三官大帝, 左右兩廊祀十殿閻王, 拜廳東西兩壁,尚存明萬歷年間名畫家吳彬的《玄帝出郊圖》和《武當進香圖》, 殿內懸有“北極神威” 、“澤遍天衢” 等匾額, 還有“北極居高星眾拱, 文峰挺秀水朝南” 等柱聯石刻, 均為書畫藝術珍品。東轅門外有靈官殿、戚公祠、題名書社,西轅門外有紫陽祠等, 門前還有戚公井, 圍墻外還有吹鼓樓等。整體布局均稱, 主次分明, 古樸典雅, 巍峨壯觀, 保持明代建筑風格。這座建于明嘉靖年間的大型宮殿,還有許多美麗的傳說。

        明代, 黃石寧海港取代了宋代的白湖港, 經濟中心移向黃石, 黃石成為當時閩中經濟最發達的地區。明嘉靖年間,倭冦多次侵犯興化,黃石作為沿海經貿重鎮,首當其沖,慘遭搶劫屠殺,以致“鬼魅晝現,民居不安”, “店鋪收錢,必投盆水中驗其是否為冥銀,人心惶惶” (清乾隆《莆田縣志》) 。是時,朱御史丁憂在家,見此情況,心急如焚,即召集朱、吳、卓諸姓族長、鄉佬商議,一致認為需到武當山進香,請蕩魔天尊玄天上帝香火,驅邪鎮魅,以保地方安寧。但去了兩次,香火都在半路熄滅;第三次再去時,傳說他們回到黃石,路經朱家一棵龍眼樹下時,發現一群蜜蜂在樹干上聚結成“武當行在” 四個字。于是,朱家獻地蓋廟,以其樹干雕成玄武帝像,供奉宮中;因玄武乃北方位神,故宮廟取名“北辰宮” 。

        傳說,明嘉靖四十二年,戚繼光奉命率兵一萬多人,第二次馳莆剿倭時,曾駐驛北辰宮,并于四月十八日在玄天上帝前誓師發兵,揮師直逼倭冦巢穴―許厝。北辰宮周邊四鄰八鄉民眾聞訊后,自發組織起來,手舉玄帝爺的七星旗(俗稱“天公旗”),主動為戚家軍當響導,打先鋒。在軍民緊密配合下,同仇敵愾,一舉搗毀倭寇據點,殲敵,擒敵2200多人,救出被俘民眾300多人,首戰告捷,收復平海衛。為紀念戚繼光蕩掃倭寇的豐功偉績,明嘉靖四十五(1566) 年重修北辰宮時,民眾特在東轅門外增建戚公祠,塑像供奉。稱戚家軍挖的水井為戚公井。井水清冽甘甜,能清瘟治病,傳說在幾次瘟疫中,戚公井被周邊民眾稱為“救命井”。

        “萬法總歸三尺劍,五云展出七星旗”。傳說,當年得勝班師回程,路經汀港珠坑境山頭村時,七星旗被大風刮起飄落在一座小土墩上,當地民眾有感玄天上帝蕩魔鎮邪神威,特在七星旗飄落處建廟奉祀玄天上帝,曰“北極殿”。 至今莆田民間還流傳著幾句咒語:“有連骨舉頭旗”, ”““乞天公(罡)刮走”, “乞王爺船載走”, “乞大王爺抓走” ,上兩句就是指玄天上帝助戚家軍蕩掃倭寇的故事,下兩句是指抗倭名將孔兆熙(俗稱后積大王爺) 海上血戰倭寇的殘烈壯舉。

        玄天上帝,又稱蕩魔天尊,驅魔鎮邪,保境安民,所以北辰宮每年都要舉行一次較大規模的巡游活動。往昔北辰宮玄天上帝巡游按例是配合谷城宮楊公太師一起進行的。出游前三天將玄天上帝神像移駕谷城宮,掛上“代天巡狩” 的旗帳,代表玉皇大帝御駕親臨。巡游隊伍十分壯觀,楊公太師爺神駕在前,玄天上帝神駕在后。從谷城宮起駕,先至三門井。傳說當年倭寇在此井填滿尸骸,因而此處常鬧鬼;為了驅鬼鎮邪,要在井上搭臺,神駕駐驛下來,由經師做醮鎮邪,之后排駕回宮。

        《后漢書·王梁傳》曰:“玄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币蛴晁疄槿f物生存所必需,故玄武為水神深受人們信奉?!暗胤娇汉?,每禱輒雨” (清乾隆《莆田縣志》)。歷史上每逢大旱時,府、縣官員要步行到北辰宮請玄天上帝出游祈雨。祈雨隊伍也很壯觀,由東門入城,經塔寺前,折向十字街、古譙樓、文峰宮、長壽社、城隍廟、小西湖、洞橋頭、轉驛前、折大老前、出東門、回北辰宮。這種祈雨習俗一直保持到20世紀40年代。

        “驅逐千邪歸海外,招來百福賜人間?!眰髡f鄭成功收復臺灣時,也曾從北辰宮請玄天上帝香火到臺灣立廟奉祀。清康熙年間,邑人朱天貴,提督吳英隨施郎收復臺灣時,也曾在北辰宮請玄天上帝香火到臺灣基隆立廟奉祀。玄天上帝被鄭成功視為臺灣的守護神,大加崇奉,所以臺灣有許多玄天上帝的宮廟建于鄭成功治臺時期。據統計臺灣地區有主祀玄天上帝的宮、殿、廟、壇約四百多座。高雄蓮池潭邊,還有一尊高72米的玄天上帝塑像,上帝手持的七星寶劍長38·5米,堪稱天下第一劍。

        玄天上帝,全稱為北極震天真武玄天上帝,亦稱真武大帝,北極大帝,俗稱“上帝爺”。 原形為二十八星宿中的北斗七星,漢代衍變成四方神?!冻o·遠游》注云:“玄武,北方神名?!庇勺匀簧?,圖騰神衍變成人格神。據《太上說玄天大圣真武本傳神咒妙經》說:玄天上帝乃太上老君八十二次化身,托胎于淨樂國善勝皇后,皇后夢而吞日,覺而懷孕,孕14個月降誕皇宮,長而勇猛,不統王位,15歲得玉清圣祖紫虛元君授無極上道,在太和山修煉42年,功成果滿,白日升天。玉帝冊封為玄武,鎮于北方,太和山也因此改名武當山。自唐始,歷代皇帝多次加號冊封。唐太宗冊封“佑圣玄武靈應真君” ;宋太宗冊封“翊圣真君” ;宋真宗加號“翊圣保德真君” ,大中祥符七年(1014),為避圣祖趙玄朗之諱改玄武為真武,加號“真武靈應真君” ;宋欽宗加號“佑圣助順真武靈應真君” ;元成宗加號“元圣仁威玄天上帝” ;明太祖加號“玄天上帝”, 再冊封“真武蕩魔天尊” ;明成祖加號“北極震天真武玄天上帝”。 自宋代起,歷代封建皇帝都推崇玄武,到了明代更是崇奉至極。

        傳說,明太祖朱元璋與陳友亮交兵落敗,遁入武當山,藏身真武廟內,躲避追兵,被撕破的蜘蛛網,在他進入藏身后,競自行愈合如舊,得以騙過追兵耳目,平安脫險。因此朱元璋登基后,立即下旨,擴建廟宇,重塑神像,親賜“北極殿” 匾額。刪封真武大帝為“玄天上帝”。 從此明朝各帝均奉玄天上帝為護國神祇。蜘蛛也因救駕有功受封“八大爺,”至今莆田民間還一直稱蜘蛛為“八大爺”。

        明成祖朱棣更是崇奉玄天上帝,自詡為玄天上帝化身。據史書記載,朱元璋死后,燕王朱棣以“清君側” 為名,發動了靖難之變,登上皇位。他在發兵誓師時,扮成玄天上帝形象,自詡為玄天上帝化身,宣稱靖難得勝,乃玄武相佑。所以奪取皇位后,就極力推祟玄天上帝,把玄天上帝信仰推上了頂峰。永樂十年(1412) 又敕隆平侯張信率軍夫廿余萬人,大建玄天上帝祖庭武當山宮觀群。

        玄天上帝,莆田民間稱為“上帝爺”, 既有祈雨保五谷豐登之靈,又有蕩魔鎮邪,保境安民之能,因此崇奉玄天上帝成為莆田民間一種信仰,伴隨而來的一些祭祀儀式等信俗也是莆田宗教文化重要組成部分,更是拓展臺胞尋根問祖及海外文化交流渠道的另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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